TEDxYuanZeU | 專訪外地長駐記者-楊智強

TEDxYuanZeU | 專訪外地長駐記者-楊智強

修讀國際關係的楊智強先生,曾經懷抱著成為外交官的夢想。在一次前往韓國的NGO專案中得到感動,並決定成為一位記者。之後漸漸確立自己的想法,更進一步的成為獨立記者,並和幾位獨立媒體人一同創立了Loop 獨立採訪團隊,打造一個屬於媒體人的平台、一個採訪團隊,可以交換資訊及合作。如此一來剛踏入獨立媒體圈的記者便能得到更多支持與協助,免於經歷他自己剛開始單打獨鬥的辛苦歷程。有了更完善的組織及團隊可以互助合作,能提升獨立媒體運作的效率且協助議題的發展。

 

楊智強表示,獨立記者對於提出的專案及議題題目有較高的自主性及自由,但卻也是一個充滿挑戰的工作。世界各地有許多衝突地帶,或許已是大家所熟知的議題,又或者是並未被廣泛討論的議題。前往當地採訪並讓大眾知曉當地正在發生的事固然能透過將事件曝光以爭取外界的幫助,但對於獨立記者而言,踏進戰亂地帶採訪並非一趟說走就走的旅程,除了安全上的考量外,還得有當地居民協助他們才得以進入當地採訪。

 

長期關注緬甸少數民族羅新亞人的議題的智強,看著羅興亞人因遭受若開人的壓迫而選擇逃往他國,在當地落地生根。為了讓後代子孫能得到更好的發展而努力融入當地文化,日常生活中便以當地的語言和後代子孫溝通。在家鄉因族群衝突而離開,到了異鄉放下自己的文化融入當地卻依然得不到一個明確的國籍及身分。智強看著因族群衝突而導致一個族群的受難及文化淡去的危機,他一邊持續追蹤報導,一邊思考著這個受壓迫的族群是否存在著希望。

2019年初返回緬甸若開邦採訪為了爭取更大的自治而與中央政府軍展開對峙的議題時,一個意外的小插曲使得智強看見羅興亞人及若開人的族群衝突的另一面。在若開邦進行長駐採訪期間,他找了當地一名若開人的嘟嘟車司機。這位司機時常看著他進出羅興亞人的村落採訪,但並無表示任何不滿與異議。智強要離開前夕的聚餐結束後,這位司機載著他與一位羅興亞人返回各自的住處,途中經過了自己的家,便邀請大家進去歇息。同行的羅興亞人不禁驚訝的問:「我也可以嗎?」司機友好的表示:「可以啊,可以啊。進來吧。」說著說著還給大家介紹家中的孩子,這段小插曲便在平凡卻又不凡的談笑中結束了。

那晚之後,智強體悟到了,戰爭與衝突原為部分人的不幸,最後卻被渲染、擴大成了族群之間的衝突。但在此二對立的族群、數百萬人間,卻不是每個人都互相憎惡著。這使得他看見了羅興亞與若開族背後閃爍的希望與曙光。

 

每次外地長駐採訪後,智強會在離開長駐地後開始進行資料的整理及文案的撰寫。堅持走入現場並持續議題追蹤的智強,以真誠的文字將讀者帶入現場、將戰爭的真實感帶給大眾。慣於採用非虛構寫作的他,將報導以受訪者的真實故事作呈現,透過家庭的角度切入議題,使閱聽人更能產生同理心與共鳴,亦賦予議題一層溫度,讓大家更能深切地感受到留在孟、緬邊境的羅興亞難民正在面對的困難,及家人與家人、人民與家園分離的悲痛,而非僅是世界遙遠角落的戰爭與難民。同時包含了事實、數據及情感,使得文章具可信度且更加貼近人心。

 

帶著當地居民的故事離開長駐地後,難免油然而生一種愛莫能助的無力感。此時,智強會透過認清自己工作的角色自我調適。不同的角色對難民提供的幫助必然不大相同。記者負責曝光、傳達議題,而後NGO工作者實際提供資源及協助。智強坦白的說,同為盡己之力提供協助,NGO工作者並不會因為前往受災地服務而出名,但記者卻可能因撰寫的報導而與議題一同被世界看見。因此外界時常會傳出議題僅是被記者消費及利用的誤解。他形容這為記者的原罪。智強也曾遭遇這樣的質疑而捫心自問:我到底在做些甚麼?經過一翻思考,他下定決心告訴自己,只要議題尚未結束,他就會不斷返回當地進行追蹤報導,而非如大家所言:一次性消費難民們的痛楚。

 

身為媒體人的智強因研讀國際關係,一直都有大量閱讀及關注國際新聞的習慣。他呼籲大家多方接受知識與資訊並建議大家應該嘗試跳脫大數時代被動接受偏好資訊的框架,參考多方的觀點及知識,如此一來才能將現今發達的資訊網絡中汲取養分,滋養自己的心智。

By | 2019-08-28T00:04:29+00:00 8 月 27th, 2019|【專欄文章】|0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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